根深脉远,术达心灵——评《十论:从土地到心灵》的学术雄心与思想价值
2026-09-22 · 作者:徐斌(研究员)
引言:一个被悬置的问题终于被追问
我们谈论中国传统文化心理,常谈儒释道、谈国民性、谈文化结构,却很少追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:这些心理,究竟从哪里来?
《十论:从土地到心灵——中国传统文化心理的生成逻辑》系列研究文集的编前语,便以这样一个朴素而锐利的追问开篇。这部由湖北阳明心理研究院传统文化与中医心理研究部撰写、马恩祥等人主笔的系列学术文章,以十一篇(含编前语与结语篇)的篇幅、约七万余字的体量,完成了一项在当下学界并不多见的理论尝试:它不满足于描述中国人“有什么心理”,而是执意追问这些心理“如何被生产出来”。这一追问看似简单,实则触及了文化心理学研究中最深层的盲区——既有研究看到了花、看到了果,却很少有人系统地追问种子如何发芽、根系如何生长。
这不是又一部描述文化特征的著作,而是一部为文化心理寻找“发生学根基”的拓荒之作。
一、破题之勇:跳出“是什么”的舒适区
要理解这部文集的价值,首先需要看清它所面对的学术困境。
中国传统文化心理研究,长期沿两条路径展开。一条是思想史路径——以经典文本为核心,梳理中国人心理结构的观念内涵。李泽厚从孔子仁学出发,提出“实用理性”与“乐感文化”;方朝晖概括出“此岸取向、关系本位、团体主义”三重结构。另一条是本土心理学路径——从西方心理学框架出发,在中国传统思想中寻找对应的心理学资源,进行现代转化。
两条路径各有洞见,却共享一个盲区:它们都从“已经成型的思想形态”入手,而非从“心理结构如何发生”入手。思想史路径告诉我们中国人有怎样的心理结构,却较少追问这些结构赖以发生的条件是什么、机制是什么、过程是什么。本土心理学路径往往以西方心理学为“框架”、以中国思想为“材料”,是一种“自上而下”的拼接——它回答的是“中国传统思想中有哪些心理学资源”,而非“中国传统文化心理自身是如何发生的”。
《十论》的破题之勇,正在于它敢于跳出这个舒适区。它提出一个根本性的视角转换:不是问“中国人有什么心理”,而是问“这些心理如何被生产出来”。这个转换意味着,文化心理的“内容”与“发生机制”是两回事——我们知道中国人重视家庭、崇尚和谐、讲究关系,但这些“内容”本身不解释自己。它们是被什么生产出来的?是思想家的倡导吗?是统治者的推行吗?还是更深层的生存条件?发生学要求穿透内容,找到机制。
这一追问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理解文化心理的方式。当我们把文化心理理解为某种固定的“结构”时,容易忽略它是在特定条件下被不断再生产出来的。一旦条件改变,心理结构也会随之改变——或者瓦解,或者重构。发生学视角让我们关注“条件”与“过程”,而非仅仅关注“结果”。这不仅是学术视角的更新,更关乎一个迫切的现实问题:当农耕文明、汉字书写、六艺教育这些“发生条件”在当代发生巨变时,中国人的心理结构将面临怎样的命运?
二、三环之构:根、脉、术的递进系统
《十论》的核心理论贡献,是提出了“根—脉—术”三环递进系统。
命题一:农耕文明是心理结构的发生条件(根)。 农耕不仅是一种生产方式,更是一种存在方式。人地关系塑造了安土重迁的心理定势,四时节律塑造了循环性的时间观,生命化的宇宙观塑造了以“生”为本体的心理取向,稳定与积累的生产方式塑造了内敛型的文化性格。
命题二:汉字是心理结构的编码机制(脉)。 汉字不仅是记录工具,更是思维方式的构成要素。汉字的整体性编码塑造了关联性思维,象形性编码塑造了形象思维,书写性编码塑造了写意精神和情境性思维,结构对称性编码塑造了秩序感和对称审美。
命题三:六艺是心理结构的养成路径(术)。 六艺不仅是古代教育制度,更是一套心理素质的养成体系。礼培养延迟满足与秩序内化,乐培养情感陶冶与感官和谐,射培养反求诸己与自我调适,御培养协调控制与应变能力,书与数培养认知基础与逻辑思维。
三者不是并列关系,而是递进关系:农耕提供了心理发生的物质基础,汉字将这种基础转化为可传承的符号系统,六艺则将符号系统转化为可操作的教育实践,最终内化为个体的心理结构。由此形成一个“发生—编码—养成”的系统观。用书中更简洁的隐喻来说:农耕是根,汉字是脉,六艺是术。根深则脉远,脉远则术达。
这个框架的精妙之处,在于它打通了物质与精神、存在与意识、社会与个体之间的壁垒。农耕是物质生产方式,汉字是符号系统,六艺是教育实践——三者分别对应存在、符号、实践,共同构成了文化心理的完整发生链条。在这个链条中,物质与精神不是二元对立,而是连续发生的。这使它既避免了“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”式的机械还原论,也避免了“文化自足论”式的封闭循环——它要揭示的是“发生”的机制,而不是“决定”的公式;它要回答的是“何以可能”,而不是“必然如此”。
三、根之深:农耕文明的存在论解读
“根”的部分(第二至四篇)是全书理论大厦的基石,也是最具原创性的部分之一。
第二篇从费孝通《乡土中国》中“种地的人却搬不动地”这一经典表述切入,但不止于社会学描述,而是追问其心理学含义:农民与土地的关系,不仅是经济关系,更是一种存在关系。书中借鉴海德格尔“在世存在”的概念框架,将农耕文明的存在论结构概括为三个特征——空间上的固着性、时间上的周期性、生存上的依赖性——并由此推导出四重心理定势:安土重迁的归属感、循环性的时间观、以“生”为本体的宇宙观、内敛型的文化性格。
这一分析最具穿透力的地方,在于它回答了一个关键问题:为什么是儒道思想,而不是别的思想,被中国人选择、接受并积淀为心理结构?书中给出的发生学解释是:儒家思想与农耕心理高度契合——儒家强调秩序、等级、和谐,与农耕社会对秩序的心理需求相符;道家强调自然、无为、顺应,与农耕社会对自然的依赖和顺应相符。儒道思想之所以被选择,不是因为它们“更正确”,而是因为它们与农耕文明塑造的心理需求“更契合”。这一解释将思想史的发生逻辑从“观念的正确性”转向了“存在方式的契合性”,为理解中国思想传统的形成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解释维度。
第三篇对节气与时间观的考察同样精彩。书中将循环时间观与工业文明的线性时间观进行对比,揭示出节气系统不仅是农事指南,更是一套“心理节律的坐标”——它让人的情感在一年中有规律地起伏收放,避免了情绪的失控和无序。清明既是哀悼也是欢愉,冬至既是寒冷也是“春天不远了”的希望。这种“在循环中寻找位置,在秩序中获得安宁”的心理取向,在时间焦虑日益普遍的当代社会,展现出被重新发掘的价值。
第四篇对“生”本体论的论证堪称全书的哲学高潮。书中追溯“生”字在《说文》中的本义——“象草木生出土上”——指出“生”的原初含义不是抽象的“存在”,而是具体的“生长”,它来自农耕者最直接的生命体验。这种体验经由《周易》的哲学提升,转化为“天地之大德曰生”的形上命题。书中进而论证,李泽厚所概括的“乐感文化”,其存在论根基正在于此——乐感不是肤浅的乐观,而是以农耕生命体验为根基的存在论取向。书中还将中国“以生化死”的死亡态度与海德格尔“向死而生”进行对比,揭示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论方案:不是从死亡理解生命,而是从生命理解死亡。
四、脉之远:汉字从“工具”到“构成”
“脉”的部分(第五至七篇)是全书理论最具挑战性、也最具跨学科视野的部分。
第五篇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视角转换:从“工具论”走向“构成论”。在索绪尔式的语言学传统中,文字被定义为“言语的再现”,其功能在于记录语音、传递信息。但书中指出,这一立场在拼音文字的语境中或许言之成理,在汉字的语境中却面临根本性的困难——汉字不以记录语音为首要功能,而是以“形”直接表“意”。当一个中国人看到“山”字时,他不需要先将其转化为语音再理解其含义,字形本身就携带着意义。
书中引述章启群的判断:汉字与康德所论的“图式”(Schema)具有高度同构性。康德的“图式”是介于概念与直观之间的“第三者”——既不是抽象的概念,也不是具体的图像,而是概念应用于直观的规则和程序。汉字正是这样一种“中介”:它以具象的形体承载抽象的意义,以可见的结构呈现不可见的范畴。一个汉字就是一个“图式”,既是感性的(有形的),又是知性的(有意义的)。章启群进一步将汉字称为“有生命的图式”,认为它是中国人把握世界的“在先框架”和“心灵词典”。
这一理论框架的意义在于:它恢复了汉字在文化心理研究中的核心地位。在“工具论”框架下,汉字是文化心理的“载体”——它记录心理,但不构成心理。在“构成论”框架下,汉字是文化心理的“编码机制”——它不仅记录心理,而且塑造心理。书中还引述了张学新团队关于汉字阅读诱发大脑顶中区N200脑电反应的研究,从神经科学层面为“汉字以视觉通道为主、拼音文字以听觉通道为主”的判断提供了实证支持。
第六篇对书写时间性的分析尤为细腻。书中引述雷坤铭的判断——“时间性是‘写’区别于‘画’、区别于‘做’的最本质要素”——展开了一场关于书写行为的心理学深度考察。书写是一次性的、不可逆的、有程序规定性的:每一笔都在前一笔的基础上生成,不可回溯、不可重来。这种时间性结构培养了“笔笔相生”的情境判断力——第一笔的位置决定第二笔的方向,最后一笔调整整个字的平衡。书中敏锐地指出,这种训练与李泽厚所论的“实用理性”高度吻合:不是依据抽象原则行事,而是依据具体情境作出判断。
书中对《兰亭序》与《祭侄稿》的分析堪称点睛之笔。王羲之日后多次重写《兰亭序》,均不如原作;颜真卿在悲愤交加之际写下的《祭侄稿》涂改多处、字迹起伏,却成为“天下第二行书”。这两件作品的美学价值,恰恰来源于书写的时间性——来源于那一个不可重复的当下时刻的完整呈现。如果书写可以反复修改,如果“写”可以像“画”一样叠加涂改,那么《兰亭序》和《祭侄稿》便不复存在。书写的时间性不是限制,而是写意精神的根本前提。
第七篇将汉字整体性编码与关联性思维的生成机制做了系统论证。汉字“一字一意”的全息性编码,塑造了“从整体把握部分”的认知倾向;汉字以“相似性原则”为推理有效性标准,形成了以类比为核心的思维模式;汉字“通”的理想,塑造了“触类旁通”的认知路径。书中特别辨析了关联性思维与列维-布留尔所谓“原始思维”的区别——汉字的形象思维不是前逻辑的,它有自身的逻辑,只是这种逻辑不同于西方的形式逻辑。这一辨析对于纠正“中国思维落后于西方”的偏见,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。
五、术之达:六艺作为心理素质养成体系
“术”的部分(第八至十篇)是全书最具应用价值的部分,也是将理论落地为实践的关键环节。
第八篇提出从“教育制度”到“心理养成体系”的视角转换,系统揭示了六艺各目的心理养成功能。最令人耳目一新的是,书中将六艺各目与现代心理学概念进行了精确对接:礼对应延迟满足与秩序内化,射对应内控型归因,御对应执行功能与自我调节。这种对接不是生硬的“贴标签”,而是基于对六艺实践机制的深入分析——射箭的命中与否是即时的、明确的、不可推诿的,这种即时反馈迫使射箭者将注意力从“外部原因”转向“内部原因”,正是罗特“控制点”理论中内控型归因的典型训练场域。
第九篇对礼的心理机制做了最为深入的分析。书中引述Frontiers in Psychology发表的研究,将礼界定为包含规范性纪律、制度化仪式脚本和日常身体技术三个维度的连续体,揭示了礼从“规范”到“身体记忆”的内化机制。书中将礼的核心心理功能概括为“集体性的延迟满足训练”,并将孔子的“先事后得”“先难后获”与斯坦福“棉花糖实验”所揭示的心理机制进行对照——这一对照不是牵强的比附,而是揭示了礼的设计本身就内含着延迟满足的训练:通过在“行事”与“得获”之间建立时间间隔,训练自我控制能力。
文集中对礼的情感调节机制的分析同样深刻。它纠正了“礼是压抑情感的”这一常见误解,指出礼具有“以礼达情”与“以礼节情”的双重功能——不是消除情感,而是使情感达到“中节”。以丧礼为例:守孝之礼为三年,为处理分离情绪提供了合理的时间和理由;而丧礼中“踊”这一身体动作具有“动体安心下气”之效,是对哀情的直接调节。这种分析将礼从“道德规范”还原为“心理机制”,为礼的现代转化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。
第十篇对“反求诸己”的心理机制分析,是全书最具临床应用价值的部分。书中将“反求诸己”与现代归因理论对接,指出其核心机制是“在可控性归因框架内,将失败原因指向自身可改变的因素,从而维持自我效能感并驱动行为调整”。书中还敏锐地辨析了“反求诸己”与“自我归罪”的界限——前者指向可控的、可改变的因素,维持自我效能感;后者指向不可控的、稳定的因素,摧毁自我效能感。射艺训练之所以能够有效培养“反求诸己”而非“自我归罪”,关键在于其即时的、可验证的反馈机制:调整姿势后,箭是否更接近靶心?这种“试错—反馈—修正”的循环,防止了归因滑向自我归罪。这一分析对当代心理咨询中的“归因重塑”具有直接的实践启示。
六、系统之观:根深脉远术达的底层逻辑
结语篇(第十一篇)完成了三环系统的理论整合,是全书的收束之作,也是学术对话最为密集的部分。
文集中将三环系统的底层逻辑概括为三个核心范畴:以“生”为本体、以“和”为理想、以“序”为秩序。“生”是本体论范畴,源于农耕文明对生命生长的直接体验;“和”是价值论范畴,源于农耕文明对自然和谐的体认;“序”是秩序论范畴,源于农耕文明对四时节律的依赖。三者相互关联:“生”是价值的最终根据,“和”是生命存在的最佳状态,“序”是和谐得以维持的保障。
更具学术雄心的是,结语篇与三位重要学者的研究框架展开了正面对话。与李泽厚“文化心理结构”说的关系是“特征描述”与“发生解释”的互补——李泽厚说中国人有“实用理性”,本书追问实用理性的发生条件是什么;与方朝晖“三重预设”说的关系是“内容描述”与“根源追问”的互补——方朝晖的“预设”是本书“发生条件”的结果;与本土心理学研究的关系是“自下而上”与“自上而下”的互补——不是从西方心理学框架出发寻找中国材料,而是从中国文化自身的发生逻辑出发构建心理结构模型。这种对话姿态表明,《十论》并非要取代既有研究,而是要补上那个被跳过的环节——“发生”。
结语篇还直面了当代意义这一不可回避的问题。如果中国传统文化心理是在农耕—汉字—六艺的系统中养成的,那么当这个系统发生巨变时——工业化动摇了农耕根基,键盘输入改变了汉字编码,六艺教育中断了养成路径——中国人的心理结构将面临怎样的重构?书中提出了三个时代课题:诊断系统巨变带来的心理后果,将传统文化心理资源转化为现代语境中可用的调适工具,在断裂中重建连续性。这些课题的提出,使这部著作从纯粹的理论建构延伸到了应用研究的领域。
七、价值与意义:一部拓荒之作的多重贡献
纵观文集各篇,《十论:从土地到心灵》的价值和意义,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来理解。
第一,它提供了一个发生学的解释框架。 既有研究多描述“是什么”,本书追问“从哪里来、如何传递、如何养成”,为中国传统文化心理研究补上了发生学维度。这一维度的缺失,使得既有研究虽然丰富,却始终停留在“特征描述”的层面,无法回答“为什么是这些思想被积淀为心理结构”这一根本问题。本书的“根—脉—术”三环系统,将农耕文明、汉字、六艺整合为一个递进的发生链条,为回答这一问题提供了系统的理论工具。
第二,它打通了物质与精神、存在与意识、社会与个体之间的壁垒。 农耕是物质生产方式,汉字是符号系统,六艺是教育实践——三者分别对应存在、符号、实践,共同构成了文化心理的完整发生链条。在这个链条中,物质与精神不是二元对立,而是连续发生的。这种打通避免了两种极端:既不将文化心理还原为经济基础的机械决定,也不将文化心理视为脱离物质根基的纯粹精神现象。
第三,它为中国本土心理学的理论建构提供了新的可能。 不是从西方心理学框架出发寻找中国材料,而是从中国文化自身的发生逻辑出发,构建自下而上的心理结构模型。书中提出的“关联性思维”“情境性思维”“延迟满足”“内控归因”等概念,不是从西方心理学中“移植”过来的,而是从汉字编码和六艺养成的内在逻辑中“生长”出来的。这是一种“以中国解释中国”的学术自觉,在本土心理学建构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。
第四,它对当代心理建设具有启示意义。 书中关于循环时间观对治时间焦虑、礼的“关系建构”功能对治人际疏离、“生”本体论对治虚无主义的论述,都不是书斋里的玄想,而是直面当代社会心理困境的应用思考。尤其值得称道的是,书中对六艺现代转化实践的考察——曲阜师范大学“心理六艺”、合肥工业大学“六艺润心”等案例——表明六艺的“身心一体”精神在当代教育中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。这种从理论到实践的贯通,使本书不仅是一部学术著作,更是一部具有现实关怀的文化心理应用研究。
第五,它的方法论自觉值得称道。 全书反复强调“发生学不是地理决定论,也不是技术决定论”,“发生条件不等于充分条件”,“它要回答的是‘何以可能’,而不是‘必然如此’”。这种自我警醒使本书避免了决定论的陷阱,也为后续研究留下了开放的空间。书中每一篇都设有“思辨”章节,对自身论点的边界与张力进行审视——“生”本体论是否回避了死亡的悲剧性?关联性思维是否缺乏分析性?反求诸己与自我归罪的界限何在?这种自我批判的学术品格,在当下学界并不多见。
最后:从土地到心灵的思辨旅程
《十论:从土地到心灵》是一部有学术雄心的研究文集。它的雄心不在于体系的庞大——虽然十一篇、七万余字的体量已经相当可观——而在于它敢于追问一个被悬置的根本问题,并为此构建了一个贯穿物质、符号与实践的完整解释框架。
当然,作为一部“初稿”,它并非没有可以进一步完善之处。部分篇章的文献引用尚有补充空间,个别概念的精确度还可以打磨,与更多实证研究的对接也有待深化。但这些并不影响其核心贡献——它为中国传统文化心理研究打开了一个新的维度,提供了一套新的解释工具,提出了一种新的学术可能。
从土地到心灵——这是一次思辨的旅程。这部著作带我们从土地出发,途经汉字,抵达六艺,最终回到心灵。它追问中国传统文化心理从哪里来,是为了理解它现在在哪里,更是为了思考它应该往哪里去。在系统巨变的当代,这种追问不仅具有学术价值,更具有文化意义——因为只有在理解了“从哪里来”之后,我们才能更清醒地面对“往哪里去”。
根深则脉远,脉远则术达。 这部研究文集本身,便是这句话的一个注脚:它扎根于农耕文明的深厚土壤,沿着汉字的脉络延伸至思维的深处,最终在六艺的养成实践中抵达了个体的心灵。它提醒我们,理解中国人的心理结构,不能只看花与果,更要追问根与脉——因为只有根深,才能脉远;只有脉远,才能术达。
(本文作者简介:徐斌,湖北阳明心理研究院研究员执行院长、民进省委委员、湖北省志愿者协会副秘书长、湖北省心理咨询师协会常务理事、民进企业家联合会秘书长、本我精准教育研究及企业管理咨询专家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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