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家用蓝光开关了大脑,心理学家却说:先别急着庆祝
2026-10-09 · 作者:西林
中医心理
以汉字观心 · 以心学照见
光|
2026 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
光遗传学
一名心理工作者兼科学爱好者的随想
10 月 5 日,2026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揭晓,授予三位在“光门控离子通道”与“光遗传学”领域做出贡献的科学家。消息出来的那天晚上,我这个做心理工作、又爱追科学新闻的人,先是激动得想转发,随后很快转为一种清醒的期待——这束光,照见的到底是一团神经回路,还是我们苦苦追问的那个“心”?
| 一 一束光,怎样“开关”了大脑
过去一个世纪,脑科学大多是在“看”:看哪个脑区和哪种功能有关。但“有关”不等于“是因为它”。受技术所限,科学家很难证明因果——大脑图像对他们而言,曾像一张写满问号的线稿。
转折发生在一种来自单细胞藻类的光敏蛋白身上。研究者发现,当它被装进神经元,蓝光一照,通道打开,带电离子涌入,细胞就被“点亮”激活;换一种蛋白、用黄绿光照射,又能让细胞安静下来。于是,科学家第一次能在毫秒级的时间尺度上、针对某一类特定细胞,精确地“开”或“关”神经活动。
诺奖委员会它“以我们之前难以想象的方式,为绘制大脑地图提供了机会”。
关键在于:大脑真正的功能单位,不是“脑区”,而是“细胞类型”。同一种神经元,激活与抑制会带来截然相反的行为。光遗传学借由病毒载体,让光敏蛋白只在该研究的那一类细胞里表达——这正是它能改写规则的地方。
| 二 它让心理学终于能问“为什么”
对心理学而言,这束光的意义,是把我们一直停在“相关”的问题,推到了“因果”的门口。
举个常被引用的例子:小鼠在某个环境里受过电击,会形成对那个地方的恐惧记忆。后来研究者让恐惧学习时活跃的一群神经元“带光”,再把它放进一个全新的、没有电击的环境,只用光照重新激活这群细胞——小鼠照样僵住了。它从没在新地方挨过打,却因为那群细胞被点亮,而“想起”了恐惧。
这一个实验,干净地证明了:仅仅激活这群与恐惧相关的细胞,就足以引出恐惧记忆的行为。过去我们只能说“这群细胞和恐惧有关”,现在可以说“是它们,在那个瞬间,导致了那个行为”。从观察到操纵,心理学对创伤记忆的形成、维持与消退,第一次有了触及因果的工具。
| 三 光读懂了回路,还没读懂“人”
但作为心理工作者,我更愿意在这里按下暂停键,说一句冷静的话:光遗传学让我们更接近“记忆的物理载体”,却远没有找到那个“记忆的仓库”。
记忆不像硬盘里的一个文件,固定在某个扇区;它更像分布在多个脑区神经网络中的一种动态模式。光遗传学找到的是“参与记忆的神经元集合”,而不是某块单一的“存储芯片”。
这一点,对理解创伤后应激等复杂心理障碍格外要紧。这类问题同时受认知、情绪、人格和社会环境多重因素牵扯。再亮的光,也照不到一个人童年经历过的那场雨,照不到他在关系里反复上演的无声剧本。技术逼近了“心”的物质基础,可“心”从来不只是物质——它是被关系塑造的、被文化浸润的、被意义托住的。
| 四 从“读心”到“养心”,还隔着几道坎
把实验室的光,变成病房里的疗法,中间仍有不小的距离。
可见光在脑组织中穿透有限,想够到深部的脑区,往往要开颅植入光纤;光敏蛋白对人体而言是“外来蛋白”,存在免疫隐忧;更根本的难题是,抑郁症、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病的神经回路尚未被完全阐明——动物实验里的行为改变,不能直接等同于人的病好了。
目前走得最快的是眼科:让视网膜中尚存活的细胞重新“感光”,帮助视力受损者。首个适应证有望在 2027–2028 年获批;而针对脑部疾病的光遗传疗法,可能先以“光遗传 + 闭环脑机接口”的混合形态出现,路更长。
这让我想到我们做本土心理工作时常说的一句话——先把“人”安顿好,再谈“病”怎么治。神经科学用一束光去“开关”回路,而中医心理更愿意用一套系统去“调和”身心:它把情绪看作脏腑、气机、情志之间的整体失调,把人放回关系与文化里去理解。两条路看似不同,却都指向同一件事——让人更好地成为自己。
作为一名心理工作者,也作为一名科学爱好者,我愿意为这束光鼓掌,也更愿意蹲下来,陪一个人把心里的“光”慢慢点亮。科学越靠近“心”,我们越要记得:读懂大脑之后,别忘了读懂“人”。
改写说明:本文据健康报《神经科学的新纪元这样开辟》(记者 崔芳、吴倩,据诺贝尔奖网站信息编译)改写,仅选取“心理学工作者兼爱好者”的视角重新组织、评述,文中科学事实以诺贝尔奖官网与原文为准;文末随想为笔者个人观点,不代表原文立场。如需引用原始报道,请以健康报及诺贝尔奖官网原文为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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